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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媒译文 | 偷渡英国的越南女孩之死(下)

原文链接: https://www.zeit.de/2020/20/migration-vietnamesen-leichenfund-kuehllaster-essex-grossbritannien   越南 乂安省 ( Nghe An ), 越南姐妹的老家 , 不算太富 , 不算太穷。在那里,梅和兰生活在几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那里有父母的房子,是一栋两层楼房,有着红色的屋顶。转角处是天主教堂,一家人一直在那里祈祷——父母、双胞胎姐妹,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周围稻田环绕。 有时,父亲会和姐妹俩一起去海边,他们骑着轻型摩托车, 15 分钟就能到达。有时候,姐妹俩不带父亲,而是独自去转悠一两个小时。 在路上,姐妹俩看到了她们那里发生的变化。在许多村庄,那种传统的墙上长满青苔的深色农舍已经很少见了。近年来,多数家庭建了更高的房子,刷上了明亮的颜色(柠檬黄或天蓝)。在香蕉树与高高的金属栅栏之间,能看到用石膏花纹装饰的山墙、希腊柱和木质的百叶窗。更有钱的家庭,空调在嗡嗡作响。 这些财富来自于国外的亲戚,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包括梅和兰。对于这些生活在西方某地的越南人,甚至有一个专有名词来称呼他们:越侨。 长期以来,越南一直是一个移民国。 20 世纪七十年代中叶,北部的越共打赢了美越战争(越南战争)并同时在南部掌权之后,成千上万的越南人乘船离开了祖国,大部分被美国和法国接收。后来,很多越南人作为正式的合同工前往社会主义兄弟国家如苏联、东德、保加利亚和捷克斯洛伐克。近些年,工作移民紧随其后,其中以年轻人和农村人为主,就像梅和兰这样。 如今,几乎每个越南家庭都有家人在海外生活,他们会定期给家里汇钱。据世界银行计算, 2019 年,进入越南的海外私人汇款达 167 亿美元,这是该国获得的发展援助资金的数倍。 母亲必须住院、儿子要读大学、祖父无法再继续工作,诸如此类的许多越南家庭都要依赖海外亲属汇来的钱。那些在千里之外赚钱的越南人,在无数的越南家庭的客厅墙壁上微笑着。在这些挂在墙上的照片里,骄傲的移民站在西方的景点前——伦敦塔、埃菲尔铁塔、勃兰登堡门。 然而,人们从照片中看不到的,是所有那些近年来离开越南的人经常承担的危险。 在那个 10 月的夜晚,英国埃塞克斯郡,来自越南中部多个省份的 31 名男子和 8 名女子死在了金属集装箱里。时代周报( ...

德媒译文 | 偷渡英国的越南女孩之死(上)

原文链接: https://www.zeit.de/2020/20/migration-vietnamesen-leichenfund-kuehllaster-essex-grossbritannien   “ 为我祈祷”           2019 年 10 月 23 日,英国警察在伦敦东部的一辆卡车上发现 39 名死者,全部来自越南。这些人是谁?他们是怎么来到英国的?这篇文章是一对双胞胎姐妹的故事——其中一个就是死于这辆卡车 。 父亲挤在餐桌旁。他 50 岁,是个瘦弱的农民,皮肤坚韧似皮革,头发花白。现在是一月底,空气干燥温和。阳光透过窗户的栅栏洒进来。屋外公鸡啼叫,母牛哞哞。父亲用衣袖把鼻涕抹到一边,又抽起烟。自从房间里摆上了白色祭坛,他已经抽了很多烟。祭坛上的照片:一个微笑的 19 岁女孩。她叫梅,是他女儿。 一个熟人走了进来,从祭坛旁的架子上拿起一支香,点燃,喃喃地祈祷。 “啊!你!”,父亲问候了他,并给他倒了一杯绿茶。访客坐下,说了一些这些天来大家都在说的话: “我的哀悼。” “梅是个好姑娘。这太让人伤心了。” “希望你和家人能早日走出痛苦。” “愿上帝保佑你。” 父亲点了点头。访客戴上他的头盔,骑上摩托车离开了。 梅的父母有两片稻田需要耕种,后院还养了 3 只奶牛和 12 只母鸡。平日里,母亲做烧酒,父亲在附近的工地工作,有时打井,有时扛水泥。自从女儿死后,他再也没有去工作。妻子独自照料农田和动物。 除了接待前来哀悼的客人,父亲也做不了其他事了。对他来说,连吃饭都很困难。 梅和她的双胞胎姐妹兰有个梦想:离开越南,去西方,美国或者欧洲。这两个女孩长着同样的圆圆的鼻子和高高的额头,都喜欢穿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她们一直睡同一张床,她们像韩国明星那样,把头发染成了金色,把嘴唇涂得红红的。她们渴望拥有更好的生活。 父亲说,他能理解两个女儿的想法。在这里,越南中部的乡村,所有年轻人都想离开。然而,去大城市的话,他们会被嘲笑为带有奇怪口音的落后人群,所以他们选择出国。他兄弟的孩子现在生活在美国,堂兄弟姐妹生活在韩国,他女儿的同学有在日本的、德国的、英国的。 高中毕业后,梅和兰申请了美国的大学,但是被拒了。之后,他们的堂兄让她们与隔壁村的一个男...

诗歌翻译 | 木心诗歌《歌词》英译

歌词 木心 你就像天空笼罩大地 我在你怀中甜蜜呼息 你给予我第二次青春 使我把忧愁忘记 我是曾被天使宠爱过来的人 世上一切花朵视同尘灰 自从我遇见你 万丈焰火重又升起 看取你以忠诚为主,美丽其次 可是你真美丽无比 你燃烧我,我燃烧你 无限信任你 时刻怀疑你 我是这样爱你 Lyrics   Mu Xin You are like the sky over the earth. I breathe sweetly in your arms. You give me my second youth, Make me forget my sadness. I was loved by angel,  All the flowers in the world are dust in my eyes. Since I met you, The flame in my heart has reignited. I admire your loyalty, followed by beauty, However you are beautiful beyond compare. You flame me, I flame you. Infinitely I trust you,  In every moment I doubt you, So much I love you.

The Economist | 疫情的出口:如何退出防疫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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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摩泽尔河的埃及雁。和往常一样,唠叨一段。 我祖上闯关东的时候,是在20世纪初。 肥沃的黑土地,勤劳的祖辈,让我老家有了一些资产。当然我亲爱的爷爷那时候还没有女朋友,不认识我有钱的奶奶。更大可能他只是一个整天在村儿里跑来跑去的小屁孩。 忽然有一天,家里的大人种田回来发现爷爷不见了。有可能本来大人们没发现他不见,毕竟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人,不见了一两个也没啥。但是,他的饭碗里的饭没人吃。这可是犯了农家的大忌,家长们决定先把他碗里的饭吃了,再把这败家孩子找回来,打屁股。 事情很快有了变化。 他们收到了一则消息,这消息是土匪传来的。翻译成现在的话就是:你的鹅几在我们手上,快拿钱来,不然我们就撕票。 最后他们用一匹马换回了我的爷爷。 接下来家族里召开了历史上第一次安全会议。会议的主题是:我们家都这么有钱了,如果我们孩子总被绑票,我们家还能不能这么有钱。会议一致决定,暂时不许小孩出门了。 总的来说这是一次政治上正确的会议,首先,他们解决了问题,其次,他们预防了未来可能的问题,只是他们忽略了我爷爷的问题。一个青葱少年和他几个互看不顺眼的兄弟姐妹被关在一起,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不久,家族里召开了历史上第二次安全会议。会议的主题是:这几个小王八犊子在家一会儿霍霍粮食一会儿霍霍牲口还差点把房子点了,是不是还是让土匪把他们带走比较好。 总的来说这是一次政治上不正确的会议,首先,他们忽略了土匪才是当前世界的第一威胁,其次,他们过高评估了熊孩子在家的危害性。但是最后他们有了一个想法,可不可以让村里组织一个保安队。 保安队的王麻子和李光棍拿着鸟枪站在村头那一天,许多看不上他们的姑娘们甚至有点觉得他们不那么难看了。从此,爷爷和他的兄弟姐们可以在村里活动,直到日本人来,国民党来,共产党来。往后不表 这个故事有几个要点:主要矛盾是土匪,但是可惜当时蒋公还没有出山。那么问题就变成了,如何在成本最低的情况下抗击土匪。抗匪成本,按照成本从高到低大概是:      1. 让土匪随便绑架小孩         成本:一匹马      2. 让小孩Stay at home        ...

梦境一则 | 飞地

序: 杨德昌在《一一》中借胖子的口说:“电影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比起以前至少延长了三倍。”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的是“三”,而不是其他数字。但我更希望用道家的“三生万物”来解释。 可是生命的延长,又岂止是电影发明以后?从文学开始吧,从远古的艺术开始吧,或许根本就是从“梦境”开始的。 多梦的人,总在寻找一种还原梦境或创造梦境的方式。达利喜欢画出梦境,弗洛伊德想要解析梦境, 作家想要写出梦境, 电影导演想要拍出梦境。 多梦的人,总觉得生命更长。艺术呢?它又使梦境更长更丰富。如此循环,“三”便生了万物。生命便得以永恒。 那么,多梦如我,也找找还原梦境的方式吧。 梦境一则 | 飞地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的院子,从桌边抽出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 我放下手中的书本,盯着他。 这位男子 40 岁左右,一张白净的方脸上,立着稀疏的胡茬。他的眼睛不大,微眯着,微闭的嘴唇斜向一侧上挑着,似笑非笑,有一种挑衅的意味。这是一种很无赖的表情。这种表情仿佛就长在他的脸上,使他看上去像个天生的无赖。绿色的棉服更加重了他的无赖气质,尤其是灰色围巾没有遮挡住的部分,露出了里面红色的毛衣。 “对不起,这是我家,您不可以坐这儿。“ 他没有说话,只是冲我挑了挑眉毛,上扬的嘴角又向上抽动了几下,眼中露出若隐若现的凶光。 我也没有再说话,静静地起身,走出我的院子。 我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不想死的话,还是去找些帮手为好。 我直奔警察局,有如神助。其实我并不知道警察局在哪儿,也并不知道警察局里有熟人。我甚至不知道我现在身处哪个城市,或是哪个村,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有了一个带院子的家。我只知道,那院子确实是我的,我每天都坐在那里看书、码字、画画 …… 仿佛我是剧本中设定的一个人物,从一出场就是这样生活的。而我并没有看过自己的人物小传。可是我很坚定地知道,我要捍卫我的家。 走进警察局,我立刻被一种神秘而又熟悉的空气包裹。那是一种很自在的感觉,像是到了我自己的地盘儿。很快,我就明白了这种感觉的来源。 首先走到我面前的两位高大的警察,竟是我的小学同学梁超和丁磊。他们见到我,没有任何惊讶,仿佛知道我一直住在这里。我见到他们,也没有丝毫陌生,而是习以为常。但这两位同学,我已有 20 年未见,何况在读书时就并非同类人。 我对着他们颐指气使地说:...

德媒译文 | 疫情之下,一位性工作者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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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来源: Die Zeit Magazin , 2020 年 4 月 4 日 链接: https://www.zeit.de/hamburg/2020-04/sexarbeit-hamburg-coronavirus-einkommen?wt_zmc=fix.int.zonaudev.push.lesetipp.zeitde.andpush.link.x&utm_campaign=lesetipp&utm_medium=fix&utm_source=push_zonaudev_int&utm_content=zeitde_andpush_link_x “现在这种时候,想啪啪啪的人寥寥无几” Josefa Nereus 是汉堡的一位性工作者。在新冠危机到来之前,她的生意一直不错。而现在,她甚至考虑,是否要去 Penny 超市当一名收银员。 © Maria Feck ---------------------------------------- 以下为 Josefa Nereus 的自述 ------------------------------------ 我在最蠢的时间去度了假:二月中旬到二月底。当我再次打开手机阅读潜在客户的消息时,却发现因为新冠病毒的影响,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我只剩下一位客户。在这位客户之后,我就离开了。因为我觉得:我的客户通常都属于高风险群体。这种时期,我要做的就是冒险。但我做不到。 我的商业模式是:用性换钱。我在我的个人网站上发布了邮箱地址和电话号码。我和感兴趣的人约见,聊天。如果我们的想法匹配,就会共度时光。他们可以和我预定 1 小时到 3 小时。我的时薪是 190 欧。通常,我一个月会见 20 个人。最后到手的收入在 1500 欧到 2000 欧之间。之后我要交税、医保和工商协会会费。从我 26 岁决定成为一名性工作者开始,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 8 年。 在我还是少女的时候,性对我来说就特别重要。但后来我学了媒体设计,然后做了一份每周要在办公室坐 40 多个小时的工作。这让我不太满意。在我觉得性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重要的时候,我恋爱了——却发现事情并非我想的那样。于是我开始给自己寻找出路:有没有什么工作能充分满足我的需...